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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音杂志 2022年7月上半月版

2022-07-15 14:45 知音官网发布


“创客”燕姐云端造梦:甜爱在星空之下田园之上  
文/陈雅
 
       美丽的海南岛不仅旅游业发达,还盛产众多热带水果。在这繁荣景象的背后,是众多农业人的不懈坚持,才缔造出成片的“热带水果天堂”。海南省陵水县的女企业家黄凌燕,就是其中一位。
       八年前,身为导游的黄凌燕辞职回乡创业,通过“线上+线下”的销售模式帮助农户销售农副产品,营业额近7000万元,助力1200多户贫困户成功脱贫,缔造了一个电商的“传奇”。
       鲜为人知的是,在外,黄凌燕是忙于乡村振兴的女强人;在家,她却是“三个男人”的团宠……
感同身受:女导游做起了城乡摆渡人
       黄凌燕怎么都没想到,第一次跟丈夫钟宇回到他的老家海南省陵水县,他们就遭遇了一场台风。
       那是一个靠近海边的小乡镇,周遭村民的家境都很贫困,可丈夫却告诉黄凌燕:“你别看这里房屋破旧,土地却赋予我们新的希望,这几年家家种植果蔬,过不了多久大家都会过上好日子。”
       黄凌燕跟着钟宇走过瓜林菜地,村民们忙得不可开交,见到钟宇回家,他们熟络地打招呼,让他摘树上的水果吃。他们纯粹朴实,热情好客,对远道而来的黄凌燕极为亲和,让黄凌燕倍感亲切。
       然而,一场突如其来的台风呼啸而过,将村民们大半年的心血席卷一空。黄凌燕目睹村民们奔跑在地里,看着被毁坏的瓜果近乎崩溃……黄凌燕的心很难受,因为这样的情景,她并不陌生。
       黄凌燕,出生于海南省万宁市南桥镇。父母都是当地农民,靠种瓜菜卖钱把她和两个弟弟妹妹拉扯长大。然而,父母再勤快,都阻止不了天灾的步伐。
       有一年入夏,天降特大暴雨,整整一周都未曾停歇。黄凌燕眼睁睁看着父母辛苦栽种的香蕉和木瓜,因为长时间被雨水浸泡烂在地里。那个被父亲倾注了所有血汗的果园颗粒无收,亏损严重。
       之后,父亲东奔西走,向亲友四处借钱,欠了很多债,才勉强维持了生活。每次看到父亲唉声叹气和母亲悄悄流泪,黄凌燕的内心就特别难受。为了早点帮衬父母,她放弃考大学的机会,进入海口市一家旅游公司工作。黄凌燕勤奋好学能吃苦,而公司实行多劳多得的薪制,她的收入越来越可观。
       当时,为了方便跟家里联系,黄凌燕在发了工资后,走进了一家通讯专营店,结识了店老板钟宇。出生于1972年的钟宇是海南省陵水县人,他做生意实在,黄凌燕对他印象不错。钟宇对她颇有好感,  偷偷记下了她的电话号码,以回访用户体验为由跟她打电话,两人联系越来越多,不久就恋爱了。
       就在这时,黄凌燕的父亲遭遇不测,重伤入院。那段时间,黄凌燕请假在家照顾父亲,还要担起供养弟弟妹妹的责任。钟宇知道后,主动去黄凌燕家里看望她,在经济上给她提供帮助。
       黄凌燕不忍拖累他,决定跟他分手。她忍痛对钟宇说:“我不想拖累你,你还是不要再找我了。”可她越是这样说,钟宇越放不下她。钟宇说:“你这么善良,我怎么舍得放手?而且,你说错了,因为我爱你,所以我心甘情愿做这些事情,怎么会是拖累?而且,多一个我来帮你一起照顾家人,不是更好吗?”听了这话,黄凌燕感动得热泪盈眶。
       此后,钟宇一有空就去找黄凌燕,抢着帮她做事,黄父黄母觉得他勤劳孝顺有担当,打心眼里喜欢他。黄父伤好后,他们就在双方父母的祝福下结了婚。2001年,他们的大儿子钟跃宏出生了。
       因为孩子年幼,钟宇店里离不开人,他们平时鲜少回家。2013年底,夫妻俩抽空回了一次老家,却不料会遭遇这场突如其来的台风。看到乡亲们失望的眼神,回到海口的黄凌燕怎么也放不下他们,总是让丈夫打电话问婆婆受灾情况如何……
       婆婆告诉他们:“土地之子最能吃苦,灾情过去之后,乡亲们又重新种上了,只是果蔬很难运销出去。”婆婆还给他们发来地里的照片。看到那些水果长势喜人,回想起它们清甜的味道,黄凌燕对钟宇说:“我每次带团的时候,总有人问我哪里能买到最新鲜的水果,以后呀,我就把从陵水带来的水果给他们尝尝,如果他们愿意,我就找老家的人给他们寄。说不定我还可以带团去你们那里。”钟宇听了,也直夸:“我老婆最聪明了。”
       就这样,黄凌燕串起了陵水县几个乡镇和游客之间的联系,很多游客觉得那些水果非常新鲜,要黄凌燕帮他们代购水果。
       没多久,钟宇的父亲罹患肺癌。每天看到钟宇愁眉苦脸,黄凌燕心里很不是滋味,她和钟宇相商后,决定辞去工作,和钟宇回老家照顾老人。
       回到老家后,黄凌燕的身影变得忙碌。那段时间,黄凌燕看着村里的农户正面临芒果大量滞销的困境,手机里时不时收到游客念着海南的水果,却抱怨不知道去哪里买的消息。于是,黄凌燕干脆在QQ里建了一个群,开始帮乡亲们售卖水果。
       平日里,她还会去地里帮助村民们采摘,拍产品照片发到群里,没想到一下子有很多好友找她下单,她成功帮钟宇家和附近几家村民卖出了不少水果。就在这时,黄凌燕惊喜地发现自己又怀孕了。
       怀孕后,钟宇一直劝她多休息,可她却接二连三地接到游客电话,全都是来找她买水果的。那时,电商平台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,黄凌燕也开始琢磨起电商这一新型模式,她听说搭建电商平台可以拓宽更多卖货渠道就心动了,很想做电商帮助村民们卖出更多水果,从中收取部分费用,补贴生活。
       可当她和家人说起此事,公公婆婆都很反对:“燕儿,你现在怀着孕,折腾那些干啥?何况创业还有风险,搞不好就得赔钱!”钟宇也担心她太辛苦,可黄凌燕说:“我之前不就做得很好吗?备受村民和游客认可。而且,我热爱这片土地和这里的村民,想为他们做更多。”钟宇见妻子如此坚定,不忍再多说什么,帮她说服了父母,开始全力支持妻子。
回乡创业:幸有丈夫拼尽全力
       于是,黄凌燕拖着怀孕的身体,前往周遭几个小山村,邀请村民们扩大经营种类,承诺帮他们销售水果。这让很多不熟悉她的村民觉得不可思议,嘲讽她说:“小姑娘,台风一吹,你能站得稳吗?”
       面对声声质疑,黄凌燕很委屈。好在还有钟宇心疼她,每次她回来,钟宇就已经做好了美味的饭菜,端到她面前,还给她捏背按摩,满身的疲惫说散就散了。此后,黄凌燕又多次去村民家里拜访。几番坚持下来,一些村民终于愿意尝试。于是,黄凌燕正式启动电商平台,将之前的老客户转移到电商平台。那些熟客又介绍新客,她手里的订单越来越多,忙得根本停不下来。
       2014年8月,小儿子钟跃朗出生了。刚刚坐完月子,黄凌燕就总是往山头跑,她的脚很快就磨出了血泡,遇到阴雨天气,经常摔得满身是泥。有一天,黄凌燕回到家,钟宇看到她腿受伤了,鲜血还在往外渗,连忙找来棉花和药水,帮她处理伤口。大儿子钟跃宏也为她打洗脚水,帮她洗脚按摩。
       因为长期在外面跑,为了方便喂奶,黄凌燕几乎每天都把小儿子朗朗带在身边。在仓库打包时,黄凌燕就地搭建一张小床,让朗朗躺在上面自己玩。朗朗很乖巧,在那儿挥挥小手,不仅没有打扰母亲的工作,还用童稚的笑容治愈了她的疲惫。
       不幸的是,没多久,身患肺癌的公公还是过世了。公公过世后,黄凌燕让钟宇回到海口,在那边租了一个仓库,负责打包和发货。夫妻俩开始了两地跑的生活。与此同时,考虑到婆婆年迈,又痛失老伴,他们到哪里去,都会带上婆婆。
       2016年5月,刚入夏不久,荔枝和芒果同时上市。由于采收任务紧急,夫妻俩把朗朗交给婆婆照看,就赶去果园摘荔枝,一直忙到深夜。然而,黄凌燕回到家后,却发现婆婆和朗朗不见了。一路找寻未果,她急得眼泪直掉。一个多小时后,她才在离家5公里远的马路边,找到了祖孙二人。黄凌燕听到婆婆跟朗朗重复说着:“朗朗不怕,奶奶找不到路了,但是爸爸妈妈肯定会来接我们的。”看到黄凌燕后,婆婆的眼泪却掉了下来,自责道:“我没照顾好朗朗,我把他带丢了。”黄凌燕心酸不已。
       第二天,黄凌燕带婆婆去医院,经检查才得知,婆婆已经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,也就是老年痴呆症,怪不得不认识回家的路了。黄凌燕心中满是内疚和后怕,哭着对钟宇说:“都怪我平时太忙,没及时发现妈的病。此前我见她情绪不高,也不爱说话,以为她是因为爸离世太伤心了。没想到,她竟生了病,我却还要她帮我照顾儿子,差点把她和儿子给弄丢了……”钟宇轻拍她的肩膀,宽慰道:“没事的,没事,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,以后家里的一切都交给我,我来照顾他们。”
       见丈夫对她不仅没有丝毫责备,反而将责任都揽了下来,黄凌燕感念他的爱,此后抽更多时间照顾婆婆。有空时,她会带婆婆一起散步,买衣服,以缓解她病情的发展。尽管每天都要从家到地里奔波好几趟,但看着婆婆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,她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。
       在她的言传身教下,大儿子放假归来会主动照顾奶奶。有一天中午,黄凌燕赶回家给婆婆做饭,没想到大儿子已经做好了饭菜。黄凌燕有欣慰,也有难过,她问儿子:“跃宏,你现在多高了?感觉你又长个了。”“昨天体检刚量过,1.7米没有变,上周回来就是这么高啊。”钟跃宏笑着回答。黄凌燕这才意识到,自己忙于工作,很久没关注儿子了。
       就这样,在全家人的支持下,黄凌燕的事业蒸蒸日上。2016年7月,黄凌燕成立了海南滴滴沃家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。随着公司的业务不断发展,黄凌燕的工作也更加忙碌起来,一外出就是半个月。钟宇理解她工作的艰辛,主动承担起仓库的管理工作。黄凌燕觉得这工作太过辛苦和烦琐,钟宇却说:“我做得再多也没有你辛苦。”
       后来,黄凌燕才发现,钟宇选择这个工作的原因,是因为这项工作时间灵活,更便于他兼顾家庭。
       有一次,黄凌燕去外地出差。夜里,朗朗突然发烧,钟宇独自带朗朗上医院检查。在医院里,看到别的小孩都有妈妈陪护,朗朗也哭着要妈妈,钟宇就一直给他讲奥特曼打小怪物的故事,耐心地安慰儿子。旁边几位妈妈称赞钟宇说:“我家孩子爸要是有你一半的耐心,我就轻松不少,你老婆可真幸福。”
云端造梦:甜爱在星空之下田园之上
       那几年,每天接送朗朗上幼儿园、给大儿子开家长会、辅导孩子作业,全是钟宇一个人承担。他从一名老板变身全职老爸,一度也曾有过心理落差。特别是有时候,孩子想念妈妈,他也想念妻子,可他给黄凌燕打电话,黄凌燕总是忙得顾不上说话,更别提回家了。钟宇无奈地说:“有时候宁愿做你的贫困户,都不愿做你的家人。”可一想到妻子在外奔走那么辛苦,他就心疼,总想为她多分担点。
       2018年5月30日,黄凌燕得知群英乡约40万斤芒果面临无人收购的困境,率先在自己的微店进行销售并组织义卖。然而,因为台风影响,那批售出的芒果邮寄超时,等客户收到时,芒果已经熟透,甚至腐烂了。那些天,从早到晚,黄凌燕的电话响个不停,全是客户投诉,很多客户的态度不好,在电话里谩骂。漫天的电话轰炸间隙,黄凌燕终于看到了钟宇的号码,当听到丈夫温柔地问她吃饭了没有时,黄凌燕瞬间破防,哭得像个孩子。
       就在黄凌燕放下电话,准备继续处理问题订单时,钟宇拎着飘香的晚饭出现在她眼前。钟宇让她先吃饭,自己主动接起电话,为客户处理售后问题。最终,他们一律补发或者退款,才将事件平息,公司却亏损了6万多元钱。
        好在黄凌燕的担当得到了不少客户的认可,更有很多水果商主动上门寻求合作。与此同时,乡亲们也越来越信任黄凌燕,来年要种什么,怎么施肥,全都让她帮忙出主意。有时候,她忙得晚了,很多村民都让她在自家留宿,好吃好喝地招待她。
       黄凌燕很感动,也把村民们当自己的亲人。2019年1月,村里的辣椒遭遇了无人收购的市场寒冬。黄凌燕接到村民求助电话后,与公司专业人员商量,选择帮助村民销售。从未有过蔬菜收购经验的她,花了近三个月,以高出市场的价格集中收购了共300万斤辣椒,帮贫困户解决了辣椒销售困难的问题,自己却因此亏损了20多万元。
       亲友们劝黄凌燕说:“这亏本的事情,你还是趁早放手吧!”可此时,丈夫钟宇却将家里的积蓄都拿了出来,对她说:“现在让你放弃,你肯定不会甘心的,拿去先把这个难关渡过去再说。”
       原本这些钱是要用来装修房子的。此前一场台风的侵袭,不仅让公司和果农受损,黄凌燕家的老房子也摇摇欲坠,无法住人。夫妻俩存了好久才存下点钱,新建了房子,却还来不及装修。
       一开始,黄凌燕怎么都不肯收,她对丈夫说:“公司的损失我来想办法,这笔钱必须用来装修房子,这样,妈和孩子才会住得舒服点,我再怎么苦,也不能苦了他们。”可丈夫却说:“没事的,钱我们可以回头再赚!”钟跃宏也支持爸妈:“我们不需要装修新房子,住在这里,虽然破了点儿,但一家人在一起就很幸福。”闻言,黄凌燕差点落泪。
       2019年12月,黄凌燕受邀参加在海南省海口市举办的冬交会,她把村民们的水果带到会上,成功为村民们的农产品打开了更广的销路。那段时间,她从早到晚连轴转,连回一趟家都变得奢侈。有一天,她从家门口路过,远远看见钟宇抱着孩子朝她拼命挥手,她却顾不上看一眼孩子,带着愧疚投入工作中。转身离去的那一刻,她悄悄抹去思念的泪水。这一年,黄凌燕被评选为“海南省诚实守信道德模范”,荣获“第七届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”。
       黄凌燕成了海南省的名人,工作也越来越忙了。然而,2020年初,眼见婆婆的老年痴呆症越来越严重,连生活都变得不能自理了,黄凌燕主动给工作按了暂停键,每天按时回家,给婆婆洗漱、搓背、换尿布。邻居看到她如此孝顺,感动地说:“真是个孝顺儿媳。不过你是做大事的人,把时间花在家里太可惜了。”但黄凌燕笑着回应:“婆婆是我的家人,照顾好她是我应该做的。”此后,受疫情影响,黄凌燕开始转做直播,代表陵水县政府跟淘宝合作直播义卖。没想到,她的直播吸引了众多网友的关注,大家跟着她在线“云旅游”,领略了不少海南风光。看到树上新鲜的水果,网友们垂涎三尺,抢着下单。
       2021年,黄凌燕首次尝试种菜、种花。她以菜篮子基地和鲜花基地为基础,发展休闲农业和研学旅行业务,帮助贫困户线上销售地瓜、辣椒、玉米、香蕉、百香果、圣女果等农副产品5000万斤,帮助村民线下销售农产品5800万元。
       她也因此登上了“全国乡村振兴十大人物榜”,荣获“第四批全国农村创业创新优秀带头人”“第二六届海南五四青年奖章”等众多荣誉。
       工作在外,黄凌燕无所不能;回家后,却变成了被三个男人抢着娇宠的“小公主”,丈夫和儿子争着抢着对她好,什么家务活都不让她沾手。
       2022年2月1日,是黄凌燕的生日。在人人都忙着迎接新年的时候,钟宇却不忘岳母的嘱咐,每年这个时候都亲自为黄凌燕煮一个红鸡蛋。黄凌燕吃着红鸡蛋,感受丈夫二十年如一日的爱,幸福溢于言表。
       这一天,家里的三个男人齐上阵,抢着要帮黄凌燕洗头发。最终,钟宇拗不过大儿子,默默地跑去厨房刷碗,钟跃宏就帮妈妈洗头、吹头。一旁的朗朗正在看电视,当看到节目里闪过黄凌燕的镜头,讲述她缔造了一个农村电商的“传奇”,朗朗高兴地从沙发上跳下来,激动不已地挥手叫好:“妈妈,好棒,我长大了也要和妈妈一样!”
       这么多年来,扶贫助农事业的背后,其实有着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艰难辛酸,可每次累到无力时,看到深爱她的丈夫和两个儿子,享受着被理解被支持的幸福,黄凌燕就觉得一切都很值得……

编辑/包奥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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